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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荆河记忆

vr彩票娱乐官方平台:在省界缓冲区和其他含有省界断面的水功能区内设置入河排污口的,应当事先征求流域管理机构的意见。

陆  剑

离开故乡整整二十九年了,载我童趣的那条弯弯的内荆河时常在梦里萦绕;多少次梦中回到故乡,站在了那弯弯的河岸上。

记得父辈们说内荆河在湖北省境内长度仅次于清江,是河床海拔最低的河流。古名为夏水,曾是长江的分支河流。发源于荆门市西北部,经江陵、沙市、监利3县市,至洪湖市新滩口入长江,全长358公里。

《洪湖水利志》记载,内荆河沿线串连长湖、三湖、白露湖、洪湖、大沙湖等湖泊,联络数以百计的大、小河渠、溪沟,干支流总长达3494公里,流域面积1.01万平方公里。河流发育在四湖洼地中,河床出长湖时为海拔28米,入江口则为15米。河道迂回曲折,一般宽约百米。20世纪50年代以来经截弯取直,成为全长184.5公里的四湖总干渠,内荆河分成彼此不相连的河段。四湖总干渠上起长湖,下止洪湖,途经沙市区、潜江市、江陵县、监利县、洪湖市,通过新滩口泵站进入东荆河,最后汇入长江。中间有习口闸、田关闸、福田寺闸、新滩口闸以及田关泵站、螺山泵站、高滩口泵站、新滩口泵站等大小600多个涵闸和泵站。

多少年来,内荆河凭着丰富的水资源滋润着两岸300多万人民群众。难怪故乡的人都称内荆河为母亲河

在我眼里内荆河水清澈见底,水草丰美。河两岸树木成林,野花盛开。每天早上,天还没亮,一个个挑着水桶的身影便在河边来来往往,那吱呀吱呀的声音像一首童谣,从晨光熹露一直唱到暮色降临。中午,阳光照射在河面上波光粼粼。身着五颜六色的妇女们端着筲箕盆子在河旁洗菜,洗衣。傍晚,一个个光着屁股的小孩,在水里玩耍,与鱼虾嬉戏。晚上,小孩依偎在爷爷奶奶身上,听一个又一个美丽的传说,星星的眼睛在河面上眨呀眨,河水哗哗的流呀流……它宽阔伟岸,碧水荡漾,是鱼和虾们的乐园,也是我情感深处魂牵梦萦的精神家园。这就是我为之骄傲的、富饶的、丰姿绰约的内荆河。

前些年每次回家,我总是徘徊河边,寻觅童年的脚印,回味内荆河的涛声,倾听龙舟竞渡的鼓点,吮吸水草的清香。那时候,每到夜深人静,常常可以听到河上行船的汽笛声,低沉而悠长,浑厚而浓重,如深情的大提琴曲,伴我渐入梦乡。爷爷奶奶那时在河上驾船打鱼,每当夕阳的余晖映照河面,波光粼粼中,爷爷的打鱼船缓缓靠岸,我和妹妹便欢天喜地下河迎接,晚餐注定有丰盛的鱼宴。直到现在,我最爱的食谱还是母亲做的鱼:煎鱼、蒸鱼、酥鱼、鱼汤、鱼丸子、鱼糕等。

四季轮回,内荆河呈现多彩多姿的美。印象最深的是夏天。在炎热的晌午时分,大人们下田干活了,我们就成了河里的小鱼儿,赤条条的,白花花的,窜上跳下,吵得河水烦躁不安。而运粮的轮船、机帆船一驶过,伙伴们便惊恐地跳上岸来,看巨浪拍打着河岸。河对岸是一望无际的瓜田,绿叶下的西瓜、香瓜、甜瓜等,诱惑着我们这些嘴馋孩子。水性好的于是泅渡过河,偷了瓜在河边贪婪的暴食,而我只能隔河流口水。一次,实在顶不住瓜的诱惑,壮着胆狗刨式游了过去,划了许久,才到河中央,彼岸仿佛很遥远,而远处却传来运粮船的汽笛声。因为游泳不佳,只好放弃对瓜田的进攻,快快撤退回岸。当小脚丫终于可以踩到松软的河床,大浪就奔袭过来。我浑身瘫软地坐在河边,望着远去的运粮船,望着彼岸暗香浮动的瓜田,抱怨起太宽太阔的内荆河道。这也成了我小时候的一种遗憾。

说来好笑,我的情窦早开,也与内荆河有关。上初中时,放学后,我常捧着一本书,在河边的树林里如痴如醉地阅读,任凭树上知了刺耳的聒噪,不顾河边抽水机“突突”的轰鸣,也不闻堂哥的竹笛吹得多么悠扬,却常常被河对岸一个女子的细声呼唤所吸引。

青草齐膝的河堤上,女孩叫着堂哥的名字,约他去街上看电影。于是堂哥就划着小船过去。我看见堂哥健步跃上岸,也不管小船无主的在水面转悠,径直牵了女孩的手,消失在瓜田深处,河边散落他们风铃般的笑声,连戏水的鸭群也扑打翅膀跟着欢乐。后来这女孩便成了我的堂嫂。

堂哥的爱情显然传染了我。高中毕业担任民办教师的我常常呆坐在河边,痴痴地想 ,什么时候,也有一个女子在水一方呼唤我的名字,让我幸福得如堂哥。那是1980年深秋的一天,我坐河边树林下看曲波写的《林海雪原》,忽然间,河岸绿色的瓜田边走来一个挑水的少女,她拂开水面,舀了水,却不急着走开,望着河面,朝着河岸的小树林向我挥手。啊,那不是邻村的杨金娥么?可我却从来没有留意过,我只感觉她是我心目中美丽、大方、聪慧、贤淑的村姑。顿时,心中的激情宛如暴涨的一河春水。  

原来,人世间,所有的爱情都有一样的甜蜜,而失恋却各有各的痛苦。故乡的河,没有阻隔我的爱情,可是父辈传统封建的意识,却无情地阻断了我的梦想。因为违反“辈分”的原因,村姑杨金娥最终没能走进我的家门。在我步入中年,只能用忏悔的泪水,来诅咒这可恨的“辈分”的藩篱;只能用无力甚至无聊的文字,来怀念我那遥远的初恋。

我已许久没回故乡,尽管我工作的城镇离故乡并不遥远。绝非冷漠缺少亲情,也并非繁忙缺少闲情。野人怀土,小草恋山,倦鸟归林。只因为每次回家,不堪目睹母亲河的衰老沧桑。那一河脏水如污浊的眼泪,漂浮的垃圾似道道皱纹,两岸的杂树则披头散发,而拦腰斩断河流的一条条土坝,仿佛锋利无情的刀,把内荆河割得残肢断臂。这样猥琐的画面,一次次刺痛我的眼球,撩拨我的感伤,扭曲我的记忆。

前些年听父辈们叹息说,内荆河里水花生、水葫芦草疯长,河水臭气薰天,村里患血吸虫和乙肝的病人很多,与内荆河河水有关。我的心禁不住悲凉起来。内荆河本来与南部宽阔的四湖河是连通的,可是一座废弃多年的红卫闸,阻隔了上游来水。这些年内荆河不断淤塞,昔日的大河俨然成了一条死河,仅存的一点天然蓄水,还可看到河的佝偻身影,其灌溉功能基本丧失。 

值得欣慰的是,前不久带记者回老家采访,获知四湖流域综合治理工程在故乡已摆开战场,总投入近10亿元,为期5年,“治水、治虫、治污”是工程的主攻目标,内荆河也纳入了治理范畴。

去年,故乡建立了河长制,河长们带着一群人驾驶着挖掘机、打草船 ,清理内荆河的垃圾,铲除水藻,清除水花生、水葫芦,疏挖淤泥。只见河水又恢复了原样,鱼儿又回来了。河岸修筑沿河公路,兴建沿河公园,两岸绿树成荫,绿草茵茵、鲜花遍地引来鸟儿安家,蜜蜂采蜜。人们有时间都会到岸边散步娱乐。

看到这一切我由衷地笑了我希望:人人都来保护内荆河,让它永远清澈见底水草丰美游鱼欢畅;永远碧水荡漾,岸绿、景美;永远造福沿岸人民群众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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